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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念故乡“石鼓”月
时间 : 2021年09月14日 11:30:30     浏览量 : 1210

唯念故乡“石鼓”月.mp3

不知不觉中,院子里的桂花开了,闲闲地散发着清香。金黄色的花粒不断绽放,推陈出新,像一场花的盛宴。如一位性情投洽的好友,安静地守在必经的道旁。微风拂过,有暗香盈袖。天空高远明净,白云有着丝绸一般的质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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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样的时候,不免怀念起衡阳的酥薄月饼。因为那饼中,永远藏着一缕缕桂花的香魂。轻咬一口,酥脆松软,唇齿留香,让游子的心里,平添了许多乡愁的意味。酥薄月上金黄的芝麻,也星星点点,缀满了儿时的记忆,正所谓“小饼如嚼月,中有酥和饴。默品其滋味,相思泪沾巾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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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龄前的我,是在乡下奶奶家度过的。丹桂飘香的季节,在外工作的父母,带回衡阳江山南北特出品的酥薄月饼。在物资匮乏的年代,香酥的桂花馅月饼,无异于山珍海味。小小的,扎着朝天辫的我,雀跃在乡间小路上,给堂姑送去两枚酥薄月饼,惹来小伙伴们多少艳羡的目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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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时,奶奶开始清扫庭院,点燃艾香。屋旁的桂花树下,有母亲用麻绳系着的秋千架。我和妹妹荡着秋千,一人举着一枚酥薄月饼。奶奶坐在旁边轻摇蒲扇,有一搭没一搭地为我们讲故事。在“梭罗树,月光光”的歌谣中,微闭了眼睛,遥想月空中的嫦娥,喝了桂花酒的模样。想着想着,便在酥薄月的清香里沉沉睡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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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酥薄月,就这样在我幼小的心灵烙上了深刻的记忆,也融成进了我的血液与诗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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稍长大后,我赴衡阳求学。那年中秋,与几位好友相约去石鼓书院赏月,登上山顶,极目四望,眼前玉宇澄明,但见石鼓江山锦绣,屹然飞峙江浦。宋景佑年间,朝廷正式建立书院,赐名“石鼓书院”,为当时全国四大书院之一。石鼓书院三面环水,叠石流泉,环境幽静,亭台楼阁,平添了一份清雅之气。唐宪宗元和年间,李宽曾于此修筑读书庐。朱熹曾在此讲学。韩愈、文天祥、范成大、徐霞客纷纷也在此留下名篇。曾国藩、彭玉麟在此训练湘军,成为湖湘文化重要的发祥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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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步合江亭,坐看云起处,蒸水、湘水、耒水三水骤然相拥,合为一体,浩浩荡荡,流向天际。千帆竞发,百舸争流,景色蔚为壮观。香随风郁,皓月婵娟,内心不觉有了激昂清扬的感觉。八百里湘水九曲连环,如玉带般绕经衡阳,以甘甜的乳汁润泽着衡阳这座历史文化名城。沿江风光带芳草萋萋,亭台阁楼林立,布局雅致,曲径通幽,暗香浮动。凭栏闲望,湘水碧绿如染。正所谓“落霞与孤雁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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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鼓山东侧的僻静处,有一朱陵仙洞,内有杜甫、韩愈、王夫之等历代名流诗作。千百年来书香绵延,文脉相传。相传此洞北通南岳的水帘洞,南岳高僧曾借此洞往返衡岳之间,瞬息即到。明末,有一长者在朱陵洞内游玩,觅得酥薄芝麻月饼之秘方,回去后几经打磨,终于制成独特的酥薄月饼。深受街坊邻里喜爱。做酥薄月的手艺代代相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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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数百年后,一位17岁的英俊少年进入衡阳江山南北特公司学习烘焙。春华秋实,勤勉好学的他,一步一个脚印,从学徒做到管理。深得师傅真传的他,融石鼓文化于内里,主持研发了“石鼓”牌酥薄月饼。他,便是南北特公司的董事长鲁振华先生。在他的引领下,“石鼓”牌酥薄月以考究的配料、精细的做工、独特的风味在月饼市场独占鳌头。桂花馅甜而不腻,表皮酥脆松软,成为老百姓中秋必备的佳肴之一。食之有祛风润肠、理气解郁、通血脉、润肌肤之功效。1981年,“石鼓”牌酥薄月斩获国家银质奖,1988年,更是获得了首届中国食品博览会金奖,远销国内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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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落坐在石鼓书院的一隅,分食着这颇有传奇色彩的酥薄月,鸟声、虫鸣声、树叶飘落声,皆如水般在耳畔流淌,入耳入心。就这样,任微风拂过前额,任湘水兀自东流,年轻的心里有些微醺的喜悦。直至桂华飘下,玉轮移影,大家归兴犹未。彼时年少,尚不识愁滋味。人生只如独轮车,只管飞速向前。若干年后,我们各自求学、工作,远走他乡。时光改变着我们的心性,容颜,而留在心底的那份执着,依然不曾改变。“石鼓”酥薄月连同那些看过的风景,都成为乡愁的记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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斗转星移,不知不觉中,我已蛰居星城多年。这些年来,我去过许多地方,见过许多风景,也品尝过许多种风味不同的月饼,比如苏月的精细、广月的华美,然而,最爱的还是故乡酥薄月的味道,爱着那淡淡的桂花香。是的,桂花虽没有牡丹花那样雍容娇媚的外形示人,也没有玫瑰花那样绚丽的色彩取悦于人,与华贵、富丽之类的词汇是丝毫沾不上边的。但它本性温雅柔和,倒如一位性情恬淡的女子,轻言浅笑中自有独特的风韵。“何须浅碧深红色,自是花中第一流。梅定妒,菊应羞。画栏开处冠中秋。”宋代词人李清照这样评价桂花,倒是丝毫不夸张的。在我看来,桂花还真有独占三秋压群芳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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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期一会,是人与花的尘缘。而揉进酥薄月的桂花香,将我与故乡血脉相连。自“石鼓”牌酥薄月1981年获得国家银质奖,至今已整整四十年。偶然的机缘巧合,得知鲁振华先生仍然在坚守岗位,不由得心生敬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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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世纪以来,在他的主持下,衡阳市南北特食品-澳门人·巴黎人有限公司研发了“石鼓”牌系列中式传统糕饼:酥薄月,生油月、圆黄蛋糕、鱼皮花生、桃酥、雪片糕、灯芯糕等 130 多个品种 ,有 20 多个产品获国家、省、市优质产品称号,“石鼓”牌酥薄月2004年至2020年连续获得“湖南名饼”、“金牌月饼”称号,被树为行业标杆。他作为食品工程师、糕饼研究员,衡阳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,将“砺志、诚信、安全、健康”融入企业文化,在传承中华糕饼文化的同时,不断提升糕饼技艺,展产业报国之宏图,在业内抒写了浓墨重彩的一页,成为省内烘焙食品行业内的领军人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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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四合,湘江两岸华灯初上。又是中秋佳节,深蓝的夜空,圆月静寂,有孤星一枚,不离不弃。我取出文友寄来的“石鼓”牌酥薄月,一种熟悉的味道,浮在舌尖,悠远、绵长、甘甜,连乡愁也变得分外香甜起来,悄然滑入心里。不一会儿,月的光芒穿透乌云和黑暗,直射而来,将周边的云映成无数黑色腾跃而起的海豚。而放眼望去,整个夜幕上都凝滞着轻薄的、立体的、鱼鳞状黑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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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于我的印象中,一直是凉如水、轻柔而温和的,而此刻,我完全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月的光芒所折服了。我立在窗前看着那轮圆月呆了半晌,怪不得李白吟道:“明月出天山,苍茫云海间。”此刻,月的鲜活与灵动也许只能用这个“出”字才能描绘吧。   


今夜月圆,听,辛弃疾在呐喊:“快上西楼,怕天放、浮云遮月。但唤取、玉纤横笛,一声吹裂………”对故乡的记忆仿若大朵的雪花,晶莹、洁白,似乎触手可及,却又经不起时光的打捞。然而,越是时间久远,却越是恒久地牵绊与惦念。时光之手,已将生命中最珍视的东西,一一拼接整理,如初民般结绳安放,在心底生根。“但愿长圆如此夜,人情未必看承别。”今夜月圆,而故乡,是我心中永恒的白月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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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曹志辉,中国作协会员,国家一级作家,湖南省首届三百文艺人才。

责编:李先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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